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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兵团生活(之三)-----学当会计  

2017-08-05 15:31:46|  分类: 兵团生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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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兵团生活(之三)-----学当会计

 

当会计,调进勤杂班

 双抢后,大学生分配工作,文书谭兵,卫生员周桂芳,还有排长刘季方、巫龙福等都走了。连里工作有些变动,王良进接任文书兼出纳,唐淑芳接任卫生员,保管杨文忠调回南昌,江萌接任,一排正副排长由谁接任,我不记得了。他们移交工作都很顺利。

 可是会计一职,刘志明还在,他是老场职工,让他卸任,还有点意外。钟有成副连长领我去他房间办移交手续,他情绪相当不好,说话毫不客气。把凭证账本往我面前一推,就算完事了,再多一句话也没有,甚至移交清单也没有。钟连长也有些尴尬,帮我抱着账本等就出来了。

 我从没有会计方面的知识,看着这些账本、凭证,不知如何是好。没有它法,只有学习。关起房门,一页页地翻看,不懂的地方就去团财务股请教,李永安会计一点一点给我讲解,还借了一本会计原理给我看,我似懂非懂还认真看了一遍。

 第一个月发工资,我依葫芦画瓢,提前几天就把表造好,交到财务股。第一次接触这么多钱,非常小心,其实那时全连所有人的工资也不过两千来块。发工资那天,与王良进早早去团部领钱。那时没有五十、百元面钞,最大也就是十元。十元、五元、一元的也鼓鼓囊囊装了一书包回来。把伙食费扣下交给食堂,就很顺利地把工资发完了。虽然每人只有六元,但也不能错。出了错是要自己赔钱的,那就惨了!印象多不好!

 做了会计,才知道这工作有多重要。所有的经营活动,都要经我手,真就是一个管家。

 大事是要根据生产计划制定财务计划,各项作物要进行成本核算。水稻及各项旱地经济作物各要投入多少劳力,要用多少肥料,农具的消耗,都要统计。所以每月要把出勤表发下去、收回来。好在班排长都很支持工作,保管发放材料也记得很清楚,成本核算大致比较准确。猪、牛、鸡每月也要盘点存栏数,上报团生产股。

 年底要做出财务决算,因为平时记录比较清楚,决算都能按时完成。慢慢摸索,认真学习,也就顺手了,大的差错没有出过。只是我们辛苦一年,拿着微薄的生活费,到头来还是亏损!那时农产品价格太低,稻谷9分钱一斤,白菜3分一斤,猪肉0.74元一斤。投入的成本,远不止这些。

 连里盖房、打井等基建项目,凡需要向上级报告请求拨款的,我都要先做出项目财务预算,连长阅后,连同申请报告报给上级主管部门。施工完成后,要做决算。

 说起来简单,实际做还是挺麻烦的。现在财经学院还专门设有基建预决算专业呢!我没建过房,要用多少材料,要投入多少劳力,一无所知。要与连长一点点计算,施工时还要跟踪调查统计。好在盖的都是简易住房,不是楼房,超支不多,决算报上去,没有多大疑义,都能通过。

 盖房要用石灰、红砖。第一次,我都得跟车去石灰窑拉石灰,到十一连拉砖。坐拖拉机,屁股颠得生疼。好在后来,与这些单位的会计熟了,打两个电话,通过内部转账,都能搞定。

 挖水井要用青砖,我和张小珠徒步到周围村庄去找青砖窑,一直跑到县城的另一边,才找到。付钱,又跟车去拉砖。

 小事情就多极了。蔬菜班卖菜只记账,月底交记账本,我要统计出来,林家买了几斤白菜,几斤豆角,汤家买了几斤南瓜,开好发票,王良进再向家属们和食堂收钱。食堂杀猪,事务长剁肉称秤,我在一旁记账,月底结账。

 做了会计后,就编入了勤杂班。保管换了几任,江萌又换了张彩萍,后又换了张小珠,都是我们水稻班出来的,与张小珠搭档最久。

 勤杂班有会计、保管、文书、卫生员,还包括木工战鲁江,后来是顾根全,外号黑皮,篾工刘星明,他调走后,换了郭建凡,班长是篾工刘镇东,老生,赣南人,后来调去上犹水电站工作,再无联系。王良进接任班长。

 勤杂班平日各做各的事,双抢、秋收时,主要负责晒场工作。所有稻谷都要晒两至三遍,用风车去掉瘪谷,装麻袋送往团部粮库。看来也很简单,晒晒谷子而已,比下田干活轻松多了,但做上两天就不耐烦了。

 清晨六点,大部分劳力都下地了,我们也不好意思睡懒觉,趁凉快,把昨天下午收的未晒干的谷子先挑出来晒,吃过早饭后,新收的稻谷就运回来了。摊开、耙草、翻谷,不算累。

 中午收工运回的谷子,也要及时晾晒,这就辛苦了。水泥的晒场,中午有四五十度,上烘下烤,汗珠子往下淌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那时降温费一词都没听说过。处理完,食堂都快关门了。剩下只有素菜,没有肉片了,男生可不干了,只好让他们先去打饭。

 中午,我和张小珠是没有休息的。我们要翻谷子,要看天。夏天中午,山区经常来点雨。没及时收,淋湿了,一上午白干,还会发热霉变。有时看着雨云飘过来,你匆忙叫起全连的人,把谷子收起来了,雨云却飘走了,一滴未下。忙活一阵,惹来一阵骂声。

 王良进不知从何处找来几条有关气象的谚语,我们也就跟着学习看云识天气。如“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”,“早看东南,晚看西北”,“天上鲤鱼斑,晒谷子不用翻”,“天上钩钩云,地上水淋淋”。每天,我们都会根据云彩来判别天气状况,有朝霞时,我们晚一点把谷子晾出来;晚霞满天,我们会把谷子堆起,盖上塑料布,第二天继续晒,节省了许多劳力。当然也有失误,天气变化无常嘛!

 这些知识,我在以后的语文教学中也见过,还把当年这些事,当作故事讲给学生听。

 除了稻谷,还有花生、油菜、芝麻等,凡是农产品需要晾晒的都是我们的事。油菜籽、芝麻,产量少,我和小珠两人可搞掂,晒花生就要全班出动。

 花生产量没稻谷那么多,劳动强度不大,但最麻烦是要“防小偷”。花生晒到第三遍时,剥壳就可以吃了,新鲜的,极香。中午,我和小珠两人坐在荫处值班,但还是防不胜防。一不留神,一个人装了一脸盆,就跑进男生寝室里去了。中午睡觉,男生都光膀子,我们没法进去抓,只能大喊一声,男寝室里却传来一阵欢呼声,我们只能笑笑了事。

 也就是这时偷吃一点,晒干了,留下种子,其余全要上交。平时很难见到,待过年时,每人才分一斤炒了吃,回家的还扣除!

 谷子遇上大太阳,晒上两遍,牙一咬,即可很脆的崩成两半,就可风净,装袋,上交团部粮库了。一百斤一袋,我和小珠两人抬一袋上马车都吃力,这时勤杂班的男士全都要上了。

 跟车去团部,马车装载有限,只能我或小珠去,再加上王良进。卸车就吃力了,有时粮库收粮多,就在粮堆上放上木板,一直要扛上去倒。马车夫高建国挺好人,每次都帮着扛。

 粮库保管老王面善,说话慢条斯理。收粮时,却挺严格。拿一铁叉,朝麻袋一戳,勾出几粒谷子,一嚼,行,卸货!不行,拉回去再晒!要是这句话出口,我们就又要累趴下!

 在他人看来,一年到头,我们只是春插、种花生、除草,要下地,其他时间好像比较闲,其实不然。

 勤杂班,也要与班里的人一样,上山扛木头,挑木炭,还要扛竹子。晒谷子用的扫把,各寝室做清洁用的竹扫把,也要我们上山去砍竹枝回来自己扎。那些木头,竹子,都是木工,篾工提前上山砍的。他们每次要提前上山七~十天,在山上搭窝棚住,很是辛苦。冬天,我们还要学破篾,编土箕,在篾工的指导下,我们也能动手编了。不过,关键的部分还是编不成形。

 仓库里的杂事永远也做不完。稻谷、花生要留种,我们要在禾桶上围篾席,装好种子,又要用篾席盖严,以防老鼠啃咬。农具要去团部领,或去铁匠铺打。要用箩筐装着坛子,抬着去横龙商店买煤油。这东西放在马车上,会颠得只剩一个底了。

 早晨,出工前,张三要领绳子,李四要领镰刀;晚上,你正吃饭,有人要领煤油点灯,放下,去仓库,打煤油,洗手,再吃饭。小珠比我更辛苦!

 牛老了,不能劳动了。杀了,剥了皮,又交到仓库。唯恐变质,我们赶紧用箩筐抬着,去县城卖牛皮。不能空手回,又买回苎麻,自己摇麻绳。赶牛用的绳子全经我们的手摇出来的!

 装谷子用的麻袋,破了,我们自己补;脏了,拿到小河里去洗。麻袋湿了水,死沉,拖也拖不动,甚至被它在水里拖着走。

 各寝室要灭蚊,卫生员一人忙不过来,我们也要帮忙。通常是她俩背气雾器喷药,我负责关窗门。

 现在想想,我和小珠,还真是模范!把连队当做自己的家来管理,从来没想过要多吃多占。仓库里的物资,从没说要拿来据为私有。还特别抠门,按定量发煤油,想要开后门,多领一两都不行,像个铁公鸡似的。探亲假超假,扣工资,谁都一样。一个月才六元,即便是后来每月二十八元,也照扣。

 我当时也没有丝毫同情心,真是硬心肠。现在想起来,真有点后悔。现在与战友聊起此事,他们竟没有一句怨言,都能理解,真是感谢他们!

 为方便工作,我们就住在仓库旁。那是用泥土脱坯成砖,搭在仓库墙边盖的一间土屋,外墙裸露,没糊石灰,里边糊了砂浆,没有顶棚,照样是外面刮风,里面一层灰。房子矮,高个子进门需弯腰低头。九七年回四连看见,那间屋子做了牛棚,顶也塌了,很是凄凉,心里难过了很久。

 琐碎的事太多,不能一一叙述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原江西兵团七团四连张致和 

二0一三年十二月一日写于广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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